1.我一着慌，急急小步奔过往以檀木托盛了茶具而出，一边口里应和着：“嗳，来啦。”

我心事重重，一边打着茶汤花一边逝世逝世盯着太后檀木桌上的紫木镇纸发呆。手段似江南见过的湖心设置的水车般麻痹转动不知疲累，完完整全就是机动无意识地运转。只想着那枚白虎符，想到一出接连一出不免又心惊肉跳。

若只单单说为何太后特地把兵符从福宁宫带到了泉露宫，倒也不难解释。毕竟这种东西不应当是一介女流之辈该有的，拿来躲着掖着怕也还来不及呢。可问题偏偏就在于，为什么太后会有故吴王手里的另一半白虎符？诚逸早就猜忌夏侯氏若不受了教唆，哪能胆子大到铤而走险。吴王又怎么会忽然想起要替长兄复仇那么傻？前阵子朝中一群老臣又是说陛下虽年龄正盛然国本不可不早立之类的搪塞话，来催促天子快些立太子。可谁又不知道早故端敬皇后的皇宗子洵早夭，余下诸位里头最长的皇二子澈原是孟贵妃所生，现如今养在皇后膝下的，不过也才九岁。

九岁？我一疑，难不成太后就挑准了这个九岁？尽管钟离澈天资聪颖，朝中呼声最高，日后也未必会“听话”，但到底太小，这个年纪做了小天子自然是最好把持的。我朝不似汉武帝时刘弗陵为太子便要处理钩弋夫人般以防“主少母壮”，生怕一朝临朝称制，会是牝鸡司晨，惟家之索的局面。可谁都晓得如今的昭皇后，昭氏沅兰是个最温柔不过的性子，贤德有余，然英气不足，缺乏了铁腕娘子的风范，难以御下。这么些年来若不是她德高看重，深孚众看，宫人敬佩她的操行才没作奸犯科什么。换了旁人软弱有余德行不足，早就犯上作乱了。真闹起来，昭皇后也未必抵挡得住。

太后爱好昭皇后的性子温软和气，动机怕也不是那么简略。若孟贵妃没逝世，那一旦选立太子，立长立贤都非钟离澈莫属。天子一旦山陵崩，孟家难保不会外戚专政。而届时若太后若还健在成了太皇太后，亦难保不会被孟家的人有所钳制。

孟贵妃之祸，我就开端纳罕为何太后和天子配合如此之默契，都让人猜忌是不是提前预算好了的。本来竟将眼力放的如此长远！当初不认为意，还认为是太后终极决定与天子和解，又来上泉露安养这么一出，不明确的还真认为太后年老疲惫，不欲再多争什么权夺什么利，只想一心求个晚年安稳。天子的“孝心”又人尽皆知，自当倾尽国力来奉养这位嫡母。

可太后偏偏是不甘心如此的，还真说不准她暗中机密和夏侯氏说了些什么，或许捉住了什么痛处，若或说是要挟——十有**许是扭曲了天子上意，蓝本没想把夏侯家怎么着，可太后却反其道而行之让夏侯氏认为穷途末路。这才慌不择路，垂死挣扎。连带了一向警惕谨慎的吴王也没有算准这步棋，一头栽了进往。以他们的兵力，筹谋是断断胜不了老辣的天子的。最后只得落个兵败身亡的成果。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给他折腾点乱子，让他坐不稳这山河，再不济至少也能施加一层心理压力。太后顺势夺点权移几个朝中人手，还是绰绰有余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吴王真胜了这场战斗，山河易主，那兵符太后还留有一半，也完整可以趁吴王之前把舒家交还的玄武符拿得手合二为一，权势自然大增。吴王和夏侯氏届时元气大伤，太后顶着个“打扫叛臣”的名号，正好一干二净解决了他们，那可是名正言顺，得道多助。顺便扶了幼子登基，自己代替体弱多病又优柔寡断的昭皇后垂帘听政，再现当年王氏后铁腕的政治风范。这显然更是上上之策。

我打了个冷噤。若真是如此，那退居泉露宫不过是个幌子，挂羊头卖狗肉，谁知道这祖宗的太后大娘娘明面上退居二线，暗地里还会做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搞搞事玩玩火，老当益壮，乐此不疲。

我暗叹，太后，您老还真是精力茂盛啊。

“云意？……云、云意！”

我仿佛忽然被当头一棒一击击醒，这才迷迷瞪瞪回过神来。

“……嗳嗳！”我忙看向昭阳，满脸笑眯眯，“怎么了？”

但愿今天被我脑补的一系列太后权谋夺政戏是一厢甘心罢，我真的不想再有谁搞事了。

“你睡着啦？”昭阳有些不满地看着我。

“唔，”我低下头，“昨晚没睡好。”

昭阳被我气笑了。

2.“来的时候就看你没精打采的，刚才在母后宫里也快睡过往了的样子。昨晚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睡不好？”

我只好把蕖儿拎出来当挡箭牌，“担心家妹的婚事。”

昭阳很爽气地笑笑，开端扳着手指如数家珍一般样子地悉数起京城名贵起来：“这有什么难的！我瞧着裴家公子裴卿竹年轻有为，就很不错。又是新科及第，前途好着呢！唉，还有叶家，回德将军叶疏微，近二十了还未成婚，我看着无论样子容貌还是操行都是配得上白蕖小妹的。还有你堂哥哥，不是刚被提拔为给事中么？又生得丰神俊朗，怎么不指给白家说亲？这样一来，她可真就成了你妹妹了，岂不好事成双？”

我只得扯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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