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也，命也！一切因果，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顺其自然吧。笔、趣、阁www。biquge。info”

穆山看着一脸事不关己，云淡风轻的连暮雪，怎么也想不明确世上竟然有人可以薄情寡义到这种程度，恨恨道：“你怎么可以说的那么冷淡，好歹你们也曾共患难过，难道你连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我是妖，不需要人类那些软弱和烦恼！”

穆山看着一脸认真的连暮雪，顿时语塞，张了张口却是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呐呐半响，一拂衣袖，愤然道：“算了，对牛弹琴！”

“听，好美的琴音。”

穆山顺着秀娘纤长如玉的手臂指向看往，但见远处的皇甫清墨已经走进亭中，双手平摆在瑶琴上，轻轻的挑动丝弦。

琴音袅袅，仿佛珠玉跌落冰面，纯粹悦耳，而后又往复弹起，短促回旋，似是少女情怀，如诗般俏丽残暴。

两三声后，琴声逐渐转为轻快，仿佛一缕初升的阳光，穿破永夜的阻隔，照亮了心扉之中仅存的丝丝黑暗，盈盈亮亮，热和安静，让人看到了万物的朝气和蓬勃，一切都布满了盼看。

紧接着，琴声又转为低沉，咚咚连奏，时而欢乐轻进如溪涧，时而沉重低叫似暗涌，时而高悬飞跌若瀑布，时而平缓呆滞像湖泊，起起落落，恍如人之一生，喜怒哀乐，逐一尝尽。

“嗯，嗯……”

穆山看着一旁闭目养神，右手食指有节奏的轻敲着左手掌心，口中呢喃着含混不清语调的连暮雪，稍稍有些讶异这个不通人情的妖怪竟然也会对琴艺感兴趣。

“秀娘本认为自己就够不幸的，然而听着皇甫姐姐的琴声，似是将一生的沉浮际遇付诸七根丝弦，哀凉婉转，缠绵悱恻……。也许她的平生遭遇要比我更加的可怜。”

秀娘远眺着亭台之中的鹅黄色身影，眼中仿佛揉进了秋之萧瑟意味，哀婉的说道：“听其音而知其心，她的琴音，激荡绵延，大起大落，也不知道她曾经经历过什么，竟能弹出如此动人，如此沧桑的曲调。”

“她有她自己的世界，我们也不好过多参与。曲者无意，听着有心。你感到哀凉的那些，也许正是一直埋躲在你心底深处而不愿面对的过往吧。”

穆山静静的看着秀娘，双眼如同天空一般宽广，仿佛能够装下任何的情绪，坚定而又温柔的语调，轻轻的陈述着：“过往的就让它彻底的遗忘吧，让它随着今天的一曲高歌，永远消散在十指间。只要你敞开了心扉，我必定会给你更多美好的，有价值的时间。”

多了美好琴音的作伴，三生缘的花瓣恍如多了几分灵性，一朵，两朵……，在风中恣意的伸展着身姿，划着曼妙的曲线，缓缓的从穆山与秀娘两人的视线之中飘落。

淡淡的粉红，像是会沾染一般，偷偷的残留在秀娘那张美艳无伦的脸颊上。

“嘎嘎……”

天际处，残阳染红了云朵，斜斜的挂在山峰上。两行大雁，借着夕阳的余温，促的向着南方飞往。

“冬天又要到了。”

“冬天……”穆山追寻着秀娘的眼力，一起看向天际擦过的雁群，低声的说道：“惋惜了，你给我缝补的那件熊皮袄没有带过来，要不然这个冬天就不怕冷了。”

秀娘娇声笑道：“骗谁呢。以前你还不是在大冬天的时候光着膀子在河里洗澡，想让我再给你织一件，门儿都没有。”

穆山摸着后脑勺，呵呵的傻笑道：“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前方，两只燕子在傍晚之中，花雨之下，齐齐回来。

石亭里传来的琴声，逐渐变得低迷，呜呜直响，若有若无，仿佛细雨绵绵，偷换了晴天，让人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凄清和哀怨。

她，毕竟经历了什么？

…………

北雁南飞欲何处？

远山正日暮。

孤山孤客孤亭中，

檀香袅袅水濛濛，

孤影酒双盅。

叶荣叶枯又一度，

枯藤绕满树，双燕齐回时，何处觅锦书。

风细细，并叶轻轻舞。

琴低叫，声声呜，痴情有谁知！

独酌病酒愁易醒，心如飞絮，身若浮萍。

飞来落英逐流水，有情无情孰能清？

不恨流水，不恨落英。

恨命运，少聚多飘零，人远天涯近！

听着那婉转清丽的声音，那一刹那，穆山仿佛看到了她的心被撕开了一道细密的伤口，带着风霜与伤痛的痕迹，暗躲在心坎最深处的缠绵暗涌，轻盈而又深奥。

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子，身上竟然带着一种荼蘼难说的风度，便如天边的夕阳，无穷的美好，却又无穷的短暂。

“少聚多飘零，人远天涯近……”

秀娘随着低声唱和起来，双眸似湖面氤氲，仿佛有无穷的心事在这歌声之中蒸腾而出，像那风的挽留，像那叶的飘零，像那秋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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