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被审，前来听审的百姓都围在府衙门外，梓七被官差带进去。玉小满不够高，站在人群外除了人的脖子后背什么也看不见，无奈之下翻身上墙，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梓七站在堂上，站的笔直，看到陌封坐在堂上时有些惊讶，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她不去看跪在地上的小妾和昏迷的正妻，只老实说：“我记得那些账本，现在也能默写出来。”

南宫理叫人带梓七下去默写账本。

国库失窃案结了大半，陌封来查的贪污受贿案却还没开审。下一个过堂的是程老爷，年过半百的人，头发都白了。

南宫理问：“买卖宝物得来的钱都去了什么地方。”

程老爷冷哼一声，“等梓七把账目写下来，大人自然就知晓了。”

陌封：“说些账目上没有的。”

闻言，程老爷犹豫片刻，将要张口，陌封又补充说：“杨知行人在锦州，本王来青州前，顺路先把他给扣住了，程老爷最好说真话。”

已经没有退路了。程老爷沉默许久，道出他与杨知行共同行贿原青州太守，杨知行为的是在青州的钱庄洗黑钱，他则是想掩盖倒卖宝物的罪行。后来事情败露原太守入狱后“自戕”，听闻封王爷亲自来查，程老爷传书给京城的弟弟程仪，没想到程仪一口答应会解决此事。

一切串联起来，陌封这才明白为何程仪这么积极要帮陌承杀了他，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在。

南宫理又问：“原青州太守的死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杨知行的福行钱庄遍布东齐，他威胁前太守若是不死就要报复他的亲戚。”程老爷满脸沧桑，仿佛一栋古老的城墙瞬间就塌了，“三十年了，杨知行也老了啊，他年轻时曾说不求家财万贯，但心中无愧，如今也是旧话了。天下第一钱庄该易主了。”

程老爷猜的不错，福行钱庄相关产业多，出事也会波及到百姓和其他的钱庄，陌封已经在朝堂上提议由朝廷接管福行钱庄，皇帝也已经安排了人去接手。

杨知行在锦州关着无人敢动，如今有了程老爷的证词，便可以定罪下狱了。

等了许久，梓七默写的账本呈上来，厚厚一摞。打开查看，宝物的特征和失窃的时间都能对的上。人证物证俱在。

南宫理放大声音好让在场的青州百姓也能听清审判结果：“程丰倒卖宝物，贿赂官员，判狱二十年。程平参与倒卖，判八年。程家主母不能管束丈夫，罚其在家中思过三年。程平正妻不能管束丈夫，罚其思过一年。程平偏房未参与其中并且态度端正陈述事实，无罪释放。收缴程家赃款十九万两白银，罚银八万两。”

官差上前将程老爷押下去，临走时程老爷抬头看着陌封，感叹说：“没想到我们这种小百姓，也值得摄政王亲自来审。”

陌封余光掠过坐在墙上的人影小巧，冷道：“你想多了。”

案子查清，百姓们散去。陌封差两个护卫带着他的亲笔书先行去锦州。南宫理上前问询，“两个案子都与尚书程仪有关，不知王爷要怎么处理。”

“今日的证词誊抄一份，本王回京后自会处理。”

说罢也到了午时，南宫理还想留陌封吃午饭，陌封却朝着院子墙根走过去，随着他扬起的头，南宫理才看到躲在大门檐后的玉小满，坐在墙上好不自在。

陌封张开双手，意思不言而喻。

玉小满前倾身子落下来，正挂在他身上，不吝夸赞着：“谷雨你好威风啊！”说着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不远处的南宫理看了，心情有些复杂，却也慢慢坦然。

梓七在府衙门外与程平的正妻和小妾遇上了，正妻有些虚弱被丫鬟掺着，小妾则是颐指气使，见了梓七像见了仇人一般破口大骂：“你还有脸回来，相公都说了不让你回来！都怪你这个扫把星！害我家相公坐牢。”

情绪激动之下，小妾扬起手来就要打在梓七脸上，从前就欺辱她惯了，小妾万万没想到上前一个小姑娘打掉了她的手，反手握紧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到她有些疼。

梓七惊呼：“小姐！”

玉小满逼近一步，吓得小妾连连后退，“夫人敢在府衙门口打人，是不是太嚣张了？是想进去陪你相公吗？”

最擅长欺软怕硬的小妾立马识趣讨饶，玉小满却不想轻易放过她，厉声道：“对梓七道歉。”

“对不起梓七姑娘。”

梓七扯扯玉小满的袖子，悄声道：“小姐，我想先回去了。”

在青州过得好好的，今天又跟程家扯上了关系。玉小满看她情绪明显低落，便道，“给你放半天假，回去好好休息吧。”

在府衙门口分开后，玉小满与谷雨回金玉满楼吃饭，果真没见到梓七，只有小乙在柜台里埋头算账看得仔细，连掌柜的进来了都没注意到。

玉小满瞥见那账本名目干净，只是字写的不太好看，也没有多问，拿了一坛酒去跟谷雨吃饭。

——

未时过后，两人与庄宅牙人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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