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九月十五。

朝秀殿内，一片热闹。

一个个穿着浅灰色衣裙的女子正排着队，规规矩矩地站在朝秀殿内。

还未有管事，女子虽说排着队，却是几个几个聚在一块正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听说今年皇上落了令，只收十个秀女呢！”

“真的假的？你从哪里听得的？”

“我家里有个远房亲戚在宫里当嬷嬷，定错不了。”

“那可怎么是好？瞧瞧这殿里，怕是百人都不止，只选十个？这……”

一小群一小群女子正簇在一块议论得热火朝天。

高位上，枣红色衣裙的中年女子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周身气势沉稳，视线平静且深邃，将殿内所有的女子皆是扫视了一遍。

一些注意到她的前排女子皆是缄了口，规规矩矩重新站好，而后排的女子却是并未看到她，依旧小声讨论着什么。

眸光微微凝了神，女子低低清了清嗓子，落了言，声音略略淳厚，回荡在整个朝秀殿上。

“好了。”

只两个字，殿上瞬时便安静了下来。

所有女子的视线抬起，看向了高位上的人。

两手拢在袖间，女子的气势虽恢宏却也收敛：“我是万德后宫的管事，诸位若是敬重，可以唤我一声萍姑姑，若是不愿，叫我一声老婆子也无妨。”

言语间，萍姑姑的视线再度看过众人，嘴角的笑意淡然至极：“若是有福，被皇上挑中，自然最优。”

“若是福分未到，落了选，也不用泄恼，归家亦或是跟在萍姑姑身后，皆是可选。”

字句清晰落下，却是重重地敲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十个秀女名额，必定有大批的人落选。

归了家，便再没有了入宫的机会。可若是跟在这个姑姑后头做个宫女，那便是还有机会能被皇上看上，若是真的被皇上所看上，也算是另一条出路。

此话一落，已是有不少女子心头安了下来。

一眼便能看出来这些女子的心思，萍姑姑的神色越显深邃了起来，嘴角笑意却是不减，对着众人微微点了头：“还有一刻的功夫，帝后登殿，还请诸位安静等候。”

一番话下来，便将所有的事情说了个通透。

末了，萍姑姑的脚步退开，站在了主位的一侧位置。

众人皆是再未有出声，静静候着帝后的到来。

一刻钟的时间并不长，可这一片静默间，却是显得尤为难熬。

直至，大太监的声音略显尖锐落下：

“恭迎帝后————”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殿内众人，瞬时下跪行礼。

姚辙走在前头，并未给身后的赵瑶任何的视线和动作，清冷俊朗的眸快速看过一干人，面色疏离清冷，一个转身，径直在主位龙椅上坐下。

赵瑶的身形顿在楼阶上，重重咬了咬下唇，视线中凝起一丝不甘，却是很快便收敛了起来，面上噙着浅淡的笑意，迈上了高位，坐在了姚辙的身旁。

对着大太监诺德的方向微微点头，姚辙收回了视线，谁也未看。

反倒是赵瑶，面上噙着得体的微笑，笑看众人。

“都平身吧。”诺德得了皇上的意思，身子微微挺直，本是有些尖锐的声音平了不少，示意众人起了身。

“禀皇上，此次入朝秀殿女子共一百一十二人，皆为官家所送。”

萍姑姑立于一旁，本是跟着众人一起行礼，却是并未起身，直至禀告完自己该说的话后才是缓缓直起了身子。

单手撑在龙椅扶手上，姚辙眼神微低，眸中泛起些许的恼人，谁也未看，手撑住太阳穴，低低落了声：“全凭皇后决定罢。”

言罢，姚辙径直闭了眼，再也未说话。

赵瑶的视线本是扫视着阶下的众人，寻着自己安排进去的人，陡然听到姚辙的话，神绪顿了一会儿，继而心头化开了浅浅的暖意，侧眸看了一眼姚辙，面上机械化的笑意柔软了不少。

再扭头时，对着萍姑姑落了言：“开始吧。”

“是。”恭恭敬敬行了个浅礼，萍姑姑侧身伸手，从一旁丫鬟手中的托盘上拿起了花名册，大致地扫看了一眼，继而对着众人继续落了声，“我念到名字的人，走上前来。”

“李栎儿。”

随着第一个名字的落下，秀女选拔，正式开始了。

……………………

“哎……晓清姐姐，我们这么溜出来真的没事吗？”月寇轩通往前殿的必经之路上，三个女子正大摇大摆地走着。

最前头的，自然是姚清这个鬼点子最多的人。

出人意料的是，三个人身上穿的，不是平日里她们所穿的衣服，而是那统一的秀女服。

饶墨染和姚清并排走在前头，林木麦跟在两人身后，面色明显格外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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